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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稍

2008-06-23 20:11:06  作者:chy19670217  来源:园丁工作站  浏览次数:19  文字大小:【】【】【
九 这一日已是小灵哥上山学艺二年后了,在这二年的时间里小灵哥一次也没下过山。在道观旁散步的马道长对林敦和说:“能耐寂寞者方可得成就,这二年来这孩子除了专心学武,书也看了不少。我看这孩子会是一个有出息之人。你所传教的武学在我看来的确是造极之艺,而我所传的可谓是心神之功,他日如能二者兼容,只怕成就将远超你我二人了。” “这真是他的造化”林敦和略有感叹地说道:“道长为何如此器重于他,难道有收他为徒之想法?” “他没有道缘”马道长说:“我已年老,将多年的心得传些于他,也好借他手在俗世上做些善事。这也是他有这机缘,在我有此心念时得以相识。再说通过这两年多的时间也看出他不会令你我失望的。” “这样说来还得督促他把经文学好”林敦和思量了一下说:“不过我好像有时看他背经文已有很通顺的样子了,到底学得如何还得师傅您亲自过问才是。” “其实我授他的是一种绝妙的医用气功经文”马道长充满希望的口气说:“这种神奇就连我也是不久前才得以感觉,这是一种需极为心静的道功才能领悟的。”林敦和从道长的语气里看到道长对小灵哥如此期望,便推说自己要好好读一读道家经学为由,让小灵哥跟马道长去了。其实他这样做是要小灵哥知道学武之人也得学文,才能有大成之意。 马道长当然也明白林敦和之用意,在前十多天里让小灵哥跟自己诵读经文,并每半天练一趟拳脚,一是不能疏远拳路,二是劳逸结合。这小孩的性情与大人是不一样的,好动仍其天性,但其静时心境如真空。而小灵哥是动时少,用心时多。因其身载大恨,有一种强烈的要学心态,生怕不能把功夫的要领学到手,因而格外用心,时间长了竟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凡事多用心。这对他领悟经文的含义便是一种极佳的好处。经文背得滚熟之后开始跟道长学打坐,站桩,练静心功。 冬去春来,又到百花满山红。马道长见小灵哥此时已有小成,便领他来到一个山洞里,从一个小布包里放出一只小蜜蜂。小灵哥不知道长用意,便猜说道:“道长是不是要我在这小山洞里练抓蜜蜂?”“不”道长示意他坐下说:“你先静下心,然后看着蜜峰飞。记住要边看边听它飞时所发出的声音,听熟后闭上眼用心眼去看,要练至和睁开眼一样能随时知道蜜蜂在何处,这是初练。”道长说完将洞门关上,只留几个极细的透光小孔,蜜蜂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小灵哥开始以为很容易练,等道长将门一关才发现不是件易事,洞里光线极暗,借着小孔里的微光他看清楚了蜜蜂,慢慢的听熟了蜜蜂飞的声音,便试着闭上眼。这小山洞里极静,小蜜蜂一飞不但能听到声音,而且有回音,小灵哥闭上眼才发现,于是他闭一会眼又睁开一会眼,这样反反复复直到两天后才能闭上眼大致地判断出蜜蜂的位置所在。当他把自己的感受说给马道长听后,马道长沉思了一会说:“有这样的感觉也是不易了。”紧接着转过话说道:“我教你一句道家修行方法,记住了:师法自然,无为而修。”对‘师法自然’小灵哥能感觉到其中的道理,但说不出来;而对‘无为而修’就一点也猜不透了,于是马道长谆谆诱导地说道:“师法自然,就是要你在练习过程中,顺着蜜蜂的飞行自然地听,并自然地去适应洞中回音,不要强求自己去做。而‘无为’的道理就存地于‘自然’之中,就是要你从一开始就不能生硬去判断蜜蜂在何处,在练习过程中把自己给忘掉,让自己与山洞溶为一体,尽可能的用心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合一,在‘自然与无为’之中提升自己。” “自然、无为”小灵哥轻声言语了几遍,仔细思考着其中要义。回想自己在山洞中的感受,慢慢的把要义和感受结合到了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晰。他赶紧回到山洞之中,没有着急去理蜜蜂,而是先练起静心功,不知不觉中有了一种空的感觉,似乎自身消失在山洞之中。这时蜜蜂在什么地方就很容易地用‘心眼’察看到了。随着练习天数的增多,山洞中的蜜蜂也越放越多,当放到第六只时小灵哥有了一种累的感觉,马道长便要他从头从来。但从放入第二只起要时刻能分清先后蜜蜂的准确方位,这难度就增大了许多,直练得小灵哥在阴冷的山洞之中出起了微汗。这种练习从一开始就让人思想专一,因而半年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当他到洞外练习林敦和所授拳脚时,由于忘我的心态已形成,因而对于拳技的领悟和路数就更能到位和明了,使得林敦和不但高兴而且激动。 当小灵哥练过第九只蜜蜂时,马道长在山洞中拉了一根细线,在细线上用树胶粘一只蜜蜂,让小哥手指去练习感应。不但要知道蜜蜂何时在动,而且要感觉出蜜蜂在弱动时的反应。并且逐时增加蜜蜂的只数,要断出是第几只在动,并能清楚每只蜜蜂动的轻重反映。所拉细线也慢慢由紧变松。真是前无古人的修练之法。与此同时马道长又教授他关于人的经穴所在,并掌握经穴与人各器官的关系及病理反应。平常疾病只需用手指轻碰肌肤,便能从其脉搏的异常中断出其原因的所在,更绝的是可在相应的穴位上运功调息,给于治愈。 在小灵哥长到十七岁时,不但学得林敦和的正统绝技,而且在马道长的精心呵护之下,看遍道观收藏的全部武学和医学书籍,对其它一些诗词文章,也选读不少,特别是对人体机能与经脉关系更是了知无遗。并常与马道长一起为上山求医者把脉诊症,将所学的医理能得以掌握。自己的经脉也在马道长的帮助下全部打通,全身气血流畅,其内力劲道收放自如,虽不造极,也早达一流。 这裴灵除了跟林敦和学习‘文趟子’和‘武趟子’之外,也跟道人们习学道家拳的主要拳路和各种兵器,而且还彼有心得,特别是对道家的‘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以及‘以柔克刚’等与北拳所刚柔相反的动作要领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这一天上午林敦和与裴灵来到习武场地上,裴灵先练了一遍道家拳,竟让林敦和刮目相看,因为这多年他虽然知道裴灵在习学道家拳法却从未见过裴灵真正的演练,今日一见当真是焕然一新,心说这小子是咋学的,当真如马道长所说‘其成就远在你我之上’。不由的产生出微微不愉快之感,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狭隘之念,竟是脸上不为查觉的红了一下。裴灵练习过道家拳后紧接又练起戳脚拳来,这戳脚拳中的‘武趟子’主要是腿和脚法,其基本脚法有飘、跛、蹶、撩、圈、抺、跺;以及戳、提、点、抖、踹等。而‘文趟子’主要是手法,讲究与敌交手‘速则胜、迟则负’;有‘开石雷、似箭手、云魔手,’等。这整个戳脚拳是威武勇猛,大方潇洒,具有北方民族的文化特点。看完裴灵的练习后林敦和为其的完美程度感到由衷的高兴,也再次被这家乡的文化精髓所感染,顿时觉得心情格外开朗。 当裴灵练习完戳脚拳的整个套路时,场地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裴灵赶紧行八方之礼以示答谢。只见一名年轻道人上前示意过招,数年来裴灵已多次与道人们过招,从负多胜少到现在的难以有负,早已令这些与他同期习武的道人们心服。双方行礼之后交起手来,十几个回合裴灵竟有几次收手相让,以至对方笑着赶紧下场。见裴灵如此有为,一名中年道长走到场中也行礼示意过招,这是道观中的道拳好手。只见场地上一刚一柔,双方几十招竟是转眼而过,令其他道人叹为观止。林敦和却觉得裴灵在交手时拳到力不到,心说孩子还年轻,还需将劲力提上去。正微笑地看时那中年道人向后一个退步说:“不练了,再练下去我都要被你羞死了。”原来在交手中裴灵已有三次可将其击败但都是点到为止。林敦和顿时明白了裴灵刚才场上的力不到的真实所在,更是为裴灵的人道高兴。此时不但众人兴致高涨,就连林敦和也是下场与徒弟过起招来,裴灵顿时全神注目,专心应对。因为裴灵知道与师傅过招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当下是拳来脚往,竟如双虎相搏,见师傅使出了似箭手,裴灵应以云手挌架,却不完全是北拳中的崩劲,而是应用了道家拳学的捋字决,竟让林敦和感觉到被‘粘’,劲道顿时化去大半,不由地嗯了声而说:“停”。 “刚才的是什么劲道?”师徒二人分开后林敦和问。 裴灵一时间不知师傅是何意,如实答道:“我知师傅这招力道刚猛,怕自己吃不住便不自觉地用上了道家的履字决,力求化解师傅的似箭手,还请师傅点明是否得当。” 是好是坏林敦和竟在一时间不好说,只是说:“是否得当的话我不能乱下结论,但这与我所师承的本意却是力道相反,不过很妙,不但化解了我进攻的劲力,还使我的拳招连接出现间隙。我得去研究一翻。”说完向周围的道友们行毕礼后匆别而去。 此时马道长年已近百,为调教小灵哥他这几年来一直没闭关修行,而闭关早已成他心中的欲达之愿。 这一日用过晚饭,道长将小灵哥和另两名年轻道人叫到身边,满意地看了一会说:“你们几个可能互不相熟,但都是我的好弟子,你们这几年跟我所学的各有所长,虽然在不同的洞中各自为习,但学之所得都让我宽心。你们今后的作为也不一样,这位裴灵将到俗世间代师行善。”说到这他轻指了一下小灵哥,为的是要另两道人认识,接着又指了两道人一下说:“而你二人就要在观中刻苦修行,将为师的所传往更深处去理解,用你二人的智慧去完善、光大,并使之相传,明白为师的意思了吗?” 弟子三人赶紧跪下:“弟子明白。”竟是同时而答,言毕又是同时互看一眼,都在心说原来师傅还有其他弟子。慈师本来对三子就心喜之极,见到这般模样更是难以自禁:“为师心中再也没有放不下的事了,今夜招你们相见,一是要你们相识,二是与你们作个道别,晚课之后为师将要闭关修行,静悟真理。短则六个月,长则一年。而你们要自行练习,不得来打扰为师。可懂?”三弟子闻言都有些眼圈显红,对着恩师深深的弯下腰去。在观中的近五年时间来,裴灵在心里已把马道长和林敦和视为长辈,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今马道长要和自己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心里竟十分的难过。但他早知修道之人有闭关一事,所以总想多看看马道长几眼,因而从不上晚课的裴灵也悄然出现在道人中间。众道人早已认知裴灵是马道长的俗家弟子,见他也来上晚课都没理会。此时酉时已到,钟鼓声起,众道便在当值道人的引领之下开始了晚课。裴灵也学着其他道人的模样做着揖,但他却不能和其他道人那样口诵道经,只是静静的站着,端详着马道长。马道长诵经之前看见裴灵后只是微微一笑,随即面如静水,庄严肃立,应时而口诵道经。裴灵站了一会觉得听不明白道人们轻喏的经文,不由地转了转身,却猛然感到有一种巨大的力道在自己身边,只见众道一脸浩然之气,竟是气守丹田,手扶正气,在人群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道。裴灵只得顺应而端站,运起静心功方得以适从。晚课后,几名年长的道人将马道长送至闭关的地方,原来是裴灵练功的山洞。裴灵也在后面跟着,马道长与相送的几位年长道人相互行了一下礼后,径直进洞去了,几位相送的道人也随即离开,留下两名弟子在洞外守关。 见马道长入洞闭关,裴灵不由得满腹郁闷。他来到林敦和处已是深夜时分,两人轻声细语地说了一会话后各自上床入睡。这一夜裴灵失眠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思念从心中升起,他想起了父母双亲、一起嘻玩的哥哥们,还有裴庄里的各处景物;也突然想到了杜叔叔和杜家师兄弟,他们现在怎样了呢?竟有了下山的念头出现。当第二天他把这想法告诉林敦和时,林敦和只是轻轻地在他肩头拍了拍,和蔼地说道:“你终不是道观中人,何况你已长大,太多太多的事要你去做,想下山就下山吧。” 十 站在竹排上的裴灵还是自上山后头一回离开他已熟悉山林道观,他并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的念头,只是想下山去走走,去回到裴家庄园看看。说不准很快的那天又回到这来。他上的是上山为道观送油米的一焦姓渔家的竹排,撑排的汉子叫焦定岩。见裴灵不熟竹排的习性便说:“小兄弟是上山来丹药的吧,这道观的符丹药真是很灵验的。” 裴灵摸了一下腰间系着的兽皮药袋,本想说不是,一转念又怕一时间讲不清,不自在的嗯啊两声。竹排行过几里水路,忽见一只白色魚莺飞过直上,在徒峭山崖高处的洞口停落。“哎,这石壁上面有一个洞”裴灵好奇地问道:“焦大哥,你看,这么高的地方是什么山洞,有人上去过嘛?” “听说这是神仙洞,没听说过谁上去过。”焦定岩边撑竹排边说:“这里的洞不多,仙水岩的洞才真的是多,数都数不过来。”那仙水岩地处偏僻,林森阴凉,焦定岩去过一次,但他被众多的洞穴和听过的传说所心惊,多呆一会都觉惊魂,自然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说话间到了上清,裴灵一个纵身跃上了岸,轻轻的落下,而竹排只是微微的晃了一下。 “好本事,好本事”不懂武功的焦定岩竖起大母指直称得不停口:“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好手脚的,这不是跳,是飞、是飞到岸的。”他的夸赞让裴灵觉得脸上发热,赶紧几步走远,心想:这样不好,太招摇显眼了,这等大意的举止日后得注意。抬头看见已是冬日里发黄的芦苇,他想到了与己在此失散杜家师兄弟,心想:到于家去看看。 五年的时间,小灵哥从一个毛头少年出落成一个英俊青年。但这青山绿水还是绿水青山,上清镇也还是老样子,记忆中的景物一一依旧。裴灵一路走来慢慢地看,悄然到了于家药店的门口。进出店门的人虽不是很多,却也陆续没断。裴灵说不出生意中的门道,只是想看能不能有记忆中的熟面孔。正没主意时一个小女孩从店里走出,手里握着一只小药勺轻轻的玩弄。看模样有三、四岁了,见裴灵呆在门口问道:“叔叔是来抓药的吗?”见小女孩十分聪明可爱的样子、裴灵回答道:“叔叔不抓药,叔叔来找人。”小女孩一听找人马上转身向店里喊道:“妈妈,有人找你。”说完便往店里跑去,却不想被高高的门沿拌了一下,额头碰在半多开的门上,顿时隆起了一个包来,大哭起来。她妈妈听说有人找就往门外走来,没料女儿头上会碰出一个大包,赶紧抱起女儿一边为她轻轻抚摸一边往外看。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年青人,就说女儿道:“每次见人进药店就说是找妈,妈那里认识这么多人。”说完女儿又问裴灵道:“是来药店的吗?” 裴灵也被这突来的意外弄得不自在,见女主人问话答应道:“是来药店,不抓药,想找人。 此时女主人被女儿头上的包肿弄得一肚子无名火,见一个不认识的小年青来找人,不是来做生意,气冲冲地轻声说道:“找什么人,这店里就我一个人。”又对着女儿说:“你认识他吗?”女孩抽泣地说:“不认识。”“谁也不认识,找什么找,真是的。”说完气呼呼地抱着女儿进店去了,把裴灵凉在了街上。裴灵呆立了一会,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终还是离开了。 女主人刚进门,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从里间走到药堂,听见女主人的气话说道:“子红姐,你在跟谁生气呀。”又见小女孩的肿包说道:“哎哟、小红玉头上长包包了,不漂亮了。”又连珠似的说道:“大姐跟谁说就你一个人,我不是也在这吗,是谁在外面?”见女儿又差点被她逗得想哭,女主人说道:“子莲你走远点,别来逗红玉,谁在外面自己看去。真是气人,看红玉的头给碰的。”子莲到门口看了已走远的裴灵一眼说:“红玉别哭了,看姨给你出气去。”说完盯着裴灵去了。“捣蛋鬼,你少去野事”见调皮的妹妹出门,子红赶紧叮嘱地叫道。 裴灵在到街上转了许久,走近一家酒馆时已过响午,感觉有些饿,不由地走了进去。小二见他进来上前招呼他坐下,问他要什么饭菜,裴灵见旁桌人有豆腐,便说:“给我一份豆腐,一份青菜,一份饭。”见旁人菜里有辣椒又交待说:“请不要在菜里放辣椒。”小二应了一声,到厨房报菜名去了。刚进门的子莲听得裴灵不要辣椒,心里开始起主意了,转身往厨房走去。 打下手的看见子莲过来问:“你有事吗?” “嗯,我和哥哥要赶路,想快点能行吗?”子莲装出着急的样子。 “要的什么菜?”打下手的见她着急问道。 “一份豆腐一份青菜。”子莲记住了裴灵要的菜。 “是不要辣椒的那份。”打下手的见她点头就马上为她配好了菜。很快两份菜都好了,子莲说:“给我一点点辣椒,要小尖椒。”“不是不吃辣嘛?”打下手的问。 “我要吃一点”说完子莲拿过一个小盘子接过了一点切好的小尖椒。只一会儿她把饭菜端出放在裴灵的桌上,说了声:“你的菜。”说完看了裴灵一眼。心说:还挺帅的。又想:谁让你这么倒霉。 裴灵吃了几口饭菜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一大口豆腐,猛觉得奇辣无比,要知他从不吃辣,突然的吃到辣中之最的小尖椒如何受得了。不由地将一口饭菜吐了出来,张着大嘴哈气,愣愣地看了看盘子里的豆腐,可白白的豆腐上一点辣椒也看不到。他不敢再吃豆腐,夹了几口青菜下嘴去圧圧口里的辣味,用手里的筷子去翻动那辣嘴的豆腐,终于从一块裂开的豆腐里看到了藏在里面的辣椒。 回到药店的子莲把所做的这一切跟姐姐戏说了一遍,姐妹俩直笑得泪水都出来了。正说笑着看见远外一人大步走来,子红收起笑容说:“快别说笑了,你姐夫回来了,还不知那到霉的是不是你姐夫的熟人,看到时你怎么下台。”“好,我走,让你小俩口亲一亲。”子莲边说边对姐姐做着怪脸,笑着走开了。 看见小姨子走远,来人只是微露一丝笑在嘴角,随即脸色冷了下来。小女孩红玉叫了声“爸爸”跑过去抱住了来人的腿,来人把女儿抱了起来,看见她头上的肿包心痛地问:“你头上的包包是怎么弄出来的?告诉爸爸。” “有个叔叔来找人,我就叫妈妈,地下拌了我一下,就碰到门上了。”小红玉的口齿很是清楚。 “谁来找?”红玉的爸爸问子红道。 “是个小年青,我不认识。你成天在外,谁知道是你杜际的那路朋友。”子红又有些忿忿地说:“红玉从小到现在什么时候也没受过这样的罪,他一来就红玉就碰到头,万一碰出伤口破了相怎么办。” 原来这是杜际的一家子。杜际听妻子如此言语想说上几句,可是看见有人来买药便抱着红玉往里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逗着女儿说笑。刚走进店内的院子就听到店堂传来叫喊声:“大哥,大哥,你快来看是谁来了?”子红在店里正配着药,见小叔子杜云拉着午饭前来这打听人的小年青,走进店来杜云说了声:“嫂子你看,这是我师弟小灵哥。”子红瞅了一眼不自然地点了一下头,杜云也不等嫂子开口拉着裴灵就直进后里。见到裴灵的到来,杜际也是一阵惊喜,上前在裴灵肩上重重的一拍:“好小子,长成大人了,快,见我父亲去。”说完把女儿交给一旁的于家老夫人,并说了声:“这是我的小师弟,已有五个多没见了。”又对裴灵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岳母。”裴灵赶忙对于老夫人鞠身行礼并道声:“老夫人好。”三人来到十几米外的一个小墙院,墙边靠着几把长枪和白腊木棍,一看就知是个练武的场地。杜固强远远地看见几人走来,让两名学武的弟子停下,一时间竟难以想到会是当年离散的小灵哥。 生离死别的几年不见,相互间又是亲热又是难过。几人互道离别的相思和变故,从下午说到深夜直至卧床欲睡仍不能平静。从谈话中裴灵知道了杜家这些年的变化。自杜固强来到于家,收下于子进为徒后,利用于家晒草药的坪院开起了武馆,在于家父子的游说之下,几家常出门的生意人送来了家中子弟来拜师学艺,同时也为这几家生意人押送货物,收入也还不错。杜际和于家大小姐于子红年龄相仿,且互有情意。双方大人也是有心结亲,自然是水到渠成,小两口恩爱有加,不到一年便生下一个女孩,为两家添乐不少。不幸的是于子进的父亲于生富当年被强人伤了内腑,至今已成顽疾,虽经名师调息经脉,并服用众多良药,怎耐命脉已断回天泛术,两年前带着无耐和欣慰而终。从此两家合一家,店面生意由子红打理,外面进货等事就由杜家父子和于子进等人去办。平时无事便以授徒为主。 从谈话中得知杜家因自己的牵连所遭受的不幸,以及赵李二位师兄的悲惨结果,心理是难言的苦涩,连想到自己更是强吞心酸,真的是百感交集。 次日清晨,一阵哭闹声把众人吵醒。原来昨日子红为人配药时因见杜云拉进的小年青是自己没接待之人,心乱之下配错了几味中药,而服药的是一名闹肝子的十岁小童,夜里没事,快天亮时腹痛的厉害,找来看病的大夫说是配的药和药方有出入,所以一大早就一起过来了。子红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于老夫人赶紧按新药方典药水煎。好在性命无忧。服药后见小童疼痛减轻,渐不吵闹方使众人心宽。好不容易吃过早饭,裴灵说想去看望李过天。杜际因子红出了差错心情不佳留在店里看柜台,杜固强也因于子进的一个远房小弟说好来拜师学艺,所以都不能陪同前往,只好凑了几两银子作为礼物让杜云领他前往。 杜云和裴灵走后不久于子进的远房小弟来了,于子进领他去见杜固强。店里只剩下杜际和子红,夫妻俩因心情不顺都不开口言语。子莲想过来安慰姐姐见他夫妻二人都不说话,就故意用无所谓的口气说:“哎呀呀,什么大不了的事,弄得一个个愁苦的脸,这是福气哎!”“还福气,你少拿姐开心。”子红转身对杜际说:“就你那个什么小师弟来的不好,昨天红玉碰一大包,今天我又出这等事,真晦气。”这话子莲听见只当是气话,可杜际听了就直往心底去了。他马上联想起惨死的娘亲和祖母,联想起赵李二位师兄,还有这两天发生的事不由地说:“这小子真是我家的灾星。”听见姐夫说出这等言语,子莲不由地用十分不解的眼神去打量杜际,好似在问:姐夫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太失水准了吧。 “看、看什么看,不认识是不是。”杜际被她看得有些起火。 “是不认识,我姐夫不是这等小肚小肠的人。”子莲还是这样说。 当杜际把家中的种种不幸并都与裴灵相关联的事说完之后,子莲双手托着下巴说:“还真有这样的事,不知道的话还真让我难以相信。”她眼珠转了转说:“我要想法子整整他,为姐夫你出口恶气。” 看望李过天之后,裴灵和杜云从道观里慢慢地走出来,他的心情仍在百般感叹之中,一时无话可说。离开道观不远,一个小伙子骑马过来对杜云说:“师兄你好,刚才在武馆时子莲师姐说要去我家拿一些布料,说是给昨天抓错药的小孩子做件衣服赔不是,还说要你一块去,看她样子挺着急的。” 杜云对裴灵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崔师弟。家里是做布纱生意的。”姓崔的小伙在马上与裴灵互行一抱拳礼后对杜际说:“快上马呀,这师姐催得紧。”见崔师弟如此相催,裴灵对不知怎么好的杜际说:“你快去吧,我知道这路怎么走,我还想在这街里走走。”杜际听裴灵如此说就上马去了。 其实裴灵没心思上街,之所以这样说是要杜际快去办事。他在街上走了一小段路嫌太吵闹,就折回稍偏些的路。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脸色腊黄,着衣襟陈旧且包着头的妇人见裴灵走来便迎而走去,显然是子莲乔装的,她等裴灵走到面前时装着无力便往地上倒去,引得裴灵赶紧把她拉住并扶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但马上裴灵就站开了。装病的子莲用可怜的口气说:“这位好心的大哥,我病得一点劲都没了,身上的银两也不知掉那去了,你能帮帮我,给我些银两好嘛。”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咳嗽了几声。裴灵闻言从身上拿出装银子的袋子,子莲一见狡笑一闪,更是抖起了双手。谁知裴灵从钱袋里摸出一枚一毫的铜钱往她脚边的地上一扔说:“别装病装可怜了,大姑娘家行乞不应这样。”说完大步离去。子莲怎知裴灵在扶她时已从脉象中得知她不但是装病,而且还得知她脉象强劲,是个年青女子 她呆呆地看着裴灵走远,气得抓起地上的铜钱,放在眼前瞪大双眼地看了又看,使劲地往地上猛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那里露了破绽,还说我大姑娘行乞。我、我呸。”说完竟是哇地大哭几声:“羞死我了,我要你好看。”气呼呼的她转身就走,却突地回进来拾起地上的那小铜钱又看了看咬呀切齿的一字一句:“我要记下这笔账。” 吃午饭时裴灵见气氛有些闷,便不多说话,快吃完时提出说下午想去赵连坟前看一看,杜际说要陪父亲去接一趟货物保送生意不能同去,杜云也因父亲和哥哥不在要去武馆。见众人都无法相伴裴灵只得说自己独去,好在识得路径。早已回到家恢复衣装在另一间与母亲一同吃过饭的子莲正好听见后面的话,虽不知裴灵要去那,但知是他一人独行,心里顿时有了新主意,看能否有机会还他一个苦吃。便悄然跟了过去想看个究竟。只见裴灵在街上买了些红烛和几柱香,径直来到赵连墓前,将碑前的杂草拨了个干净,并用火石将杂草点着,同时点着红烛和这几柱香,在坟前跪拜了几下,嘴唇轻动似呼在说着什么。子莲轻晃了几下脑袋计上心来,轻手轻脚的离开后一路小跑着走了。 裴灵那知有人在暗中祘计自己,上完香后便往于家走去。快到上清街时只见两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各持一根竹杆相向,看上去是在相争斗。见他们此时只是相互指向对方并没搏打,便想赶紧过去。谁知走到二人中间时,左右两边的竹杆竟同时向自己招呼,裴灵赶紧闪身,而这二人的竹杆仍是打向自己,他很快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使了个引字决,让他们的竹杆打向他们各自的对方身上。这也是裴灵童心不减,其实他将双方竹杆引向何处只是一念之间。装成大男孩的子莲成日跟哥哥学武已有根基,虽然受到引力使自己的竹杆打向同伴,但终能力使竹杆落空。但那莽撞的同伴就控制不了了,一竹杆打在子莲的屁股之上,又使了个全力,打得子莲呀的一声痛叫。而此刻裴灵已闪身走出了丈多远,知道他们的竹杆会落在他们对方身上,听到子莲的痛叫忍不住得意的回头一笑。丢掉竹杆的子莲正用手抚摸被打痛的屁股,看见裴灵的这一笑心里的那个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又怕裴灵认出自己会更难堪,无耐之下真个是哑吧吃黄连,有苦有痛只能憋出个苦苦的笑来。 下午来药店抓药的人来往不停,以至子红让红玉去叫外婆过来帮忙。于老夫人正在为子红煎保胎药,这子红自生下红玉后不知落下的什么病,已连着流胎两次了。现在又怀上了且已快三个月,人参、阿胶、白蜜等不少吃,这又以黄苓、紫苏、菟丝子为主的名医方子,为的是再能添子。巧的是店里来了一位脚伤得很重的病人,除了敷药膏外还得口服一济,因而老夫人一同煎煮,煎好后分用一瓷一陶两器各自装好,只因太热而前面又催得紧便放在一张方橙面上凉着,此刻想起药汤应已不热便想去取来,可看看来抓药人的急相又不好离开柜台,见小红玉在一旁玩耍说:“红玉,妈妈和外婆在忙,你去后里把煎好的药端出来,乖,快去。”听话的小红玉应声去了。走到后里见有两只药碗就过去端,却不小心把白瓷碗里的药汤碰洒了不少,小红玉自语道:“这是妈妈药不能少了,这碗这么多可以分一些去。”说完将另一碗里的药汤倒了一些白瓷碗里,又说:“妈妈的药要放点糖才好喝。”说完又在白瓷碗里放了些糖粉。这就坏了事了,如果不放糖的话子红也就能品出药味的不对,可现在是难以发现了。小红玉因为刚才把药碰洒了一些,现在再端药就小心多了,她慢慢支端着药汤走到子红身边说:“妈妈,我给你的药里另了糖,你喝看还苦不苦了。”忙中停下的子红小喝一口试着不烫且糖多味甜,一口将药喝下说:“红玉真能干,把这碗放回后里,再把另一碗端出来给这位伯伯,看着点,啊!”得到妈妈的夸奖,小红玉高兴地又到后里,见碗里的药汤少了点,便用一旁的清水加了少许,嘴里还说:“要和刚才的一样多才对。”也放了些糖粉后端着走到伤者的身旁说:“我也给你的药里加了些糖,没有妈妈的药里放的多。”这话让众人听见后都笑了,心里都在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伤者喝完后把碗交给小红玉说:“谢谢你了,小妹妹。” 到了快吃晚饭时子红觉得小腹隐隐的痛了一下,但很快又过去了,也就没在意。吃饭时下人将饭菜放好便给于老夫人和子莲送饭去了,这两家很少同在一起吃饭的。 晚饭的气氛似乎很活跃,原因是杜固强下午谈的生意很顺,且定金就是一笔可观的现银,还是对方主动提出的,只是路途较远,来回要二十多天。杜家父子一边喝酒一边说笑,心情的高兴冲淡了早晨的不愉快。裴灵也陪着喝了一小杯酒,实在是没酒量,杜家父子也没勉强。裴灵站起身来要自己去盛饭,见离饭盆较远正想要往那边走时,子红起身伸过手来说:“你不好走,我来替你装。”见状裴灵只好说:“那就麻烦嫂子了。”并将碗递了过去。子红刚转身就觉下腹一阵痛,心里顿知不妙,她一下子靠在一边的桌子上,手里的碗也松落下来,伴着那忍不住的痛她轻喊了一声,泪水也落了下来。杜际就在她身边,见状忙起身关爱地扶着她问道:“怎么不舒服了?”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她又流产。可偏偏子红说的就是:“我又没留住。”说完靠在了杜际的肩上,杜际赶紧将她送回卧屋,杜固强猛喝一大杯酒后也离开了。一家人顿时都没吃饭的心情了。 裴灵见大家都在忙,只好坐在原地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杜云过来对说:“我们先吃吧。”说完给裴灵装好饭后自己也装饭吃。裴灵吃完饭后要走出去时,子莲正好走来,由于下午屁股被打得太重,所以走路都是歪歪斜斜的,也没看清是裴灵要出来,只是想让一下,谁知屁股一痛竟差点跌倒。裴灵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扶住。却感觉到她的脉搏似乎很熟,并且从她的脉搏上得知她身上有伤。子莲站直了见是裴灵扶的自己,缩回手对裴灵做了一个怪相:“不要你来扶我,倒霉蛋。”说完进里间去了。裴灵一个人走到房间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子莲的脉搏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熟,还有她的眼神也似乎见过,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和下午发生的事不由地自语一声:“是她,对,上午的乞妇、下午的顽童,还有那天在饭馆不是她给上的菜吗,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杜家父子的神情总有些怪怪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裴灵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外,看见于杜两家人都坐在杜际两口子的房间,他想了想走了过去。其实裴灵一出门就已被大家知道,见他走来于杜两家人都不说话了。杜固强和于子进马上起身往武馆走去,子莲和于老夫人也往自己房间走去,杜云一出门便碰地一下被用力关上,裴灵见状只觉难过异常,杜云过来打招呼说:“小灵哥怎的起来了,睡不着是吗?”说完与转身的裴灵一同回房。 裴灵说:“我见你们都在一起,本想去问候一下大嫂,可你们又都走了。”说到这明显有伤感的语调。 闻言杜云也叹了一口气说:“世事弄人,说来不是你的错,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巧事在你和我家之中。”见裴灵眼光中一片盲然,心直口快的杜云忍不住的说了出来:“小灵哥你自己想想,我家原是一个完整的,自从我爹救你开始,为了你我们开始逃亡,我娘、我奶、家里没走的干净的下人和师兄弟,还有赵李二位师兄;再就是你来的这两天里的事,那一个与你无关,虽说都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出什么差子。但这些已足让我们一家子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俩人说着到了房间各自躺下,裴灵望着天花板说:“在我心里,杜叔叔就是长辈,你和大哥就是我的亲哥,这次见到你们一家的感觉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一样,可没想到会是这样。杜云哥你教教我,我该怎样做才好。”“你离开我家吧,你不知道我爹是多么的想要一个孙子,可大嫂就是怀不上,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了两个多月又没了,我爹嘴里没多说,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一家全都知道。”心直口快的杜云把一家人的想法直说出了。裴灵许久之后开口说道:“要不明天一早我就去与杜叔叔道别,我想去我的父母坟上看看。”杜云闻言直说道:“去给你父母扫墓是应该的。与我父亲道别就别去了,他老人家正在火气头上,不会有好脸色给你,也不会理你的。” 裴灵闻言含泪说:“那就请云二哥明天代我向叔叔和大哥大嫂说一句吧,请他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过大丈夫有恩必报,今后你杜家不论有什么事,只要一有消息我一定赶到。” 杜云略沉思片刻说:“别说话了,睡觉了吧。” 当次日清晨杜云起床时裴灵已没了身影,看着收拾好的床铺杜云无耐地叹了口长气。 十一 微风徐徐的吹来,被吹落的老树叶随着风慢慢的飘落到地上。上清镇口的山坡上有一个大柴堆,柴堆上用茅草做了个顶盖以遮雨雪。此时裴灵就靠坐在柴堆上,一边是令他难过的上清镇,一边是离开这里通向远方的道路。他不想就这样离开此地,又不能再去和杜家相见,就此上路又是茫茫的模糊,不知不觉的竟坐到了中午时分也没能理清自己的思绪。不管怎样先下去吃饭,裴灵终于有了一个决定。他来到一家很大的酒家,来此用饭喝酒的人很多,小二见他是一个人便招呼到一张位置稍偏的小桌前坐了下来,他刚要好了饭菜准备动筷却见一个比自己年纪略小一些的大男孩走了进来,他身后紧接着来了三四位异装汉子,且提刀握棒。他们嫌前面的大男孩走提慢,便在大男孩背上推了一把,大男孩冷不防的差点摔倒。回头看是几位样子凶恶的大汉便退在一旁看着他们,谁知中间的握棒凶汉又有他脑门上不轻不重的一拍,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进馆子嘛?” 大男孩又忍住了没开声,口里还轻声说:“我让几位大爷,我走我走。”说完从这几个凶汉子身边挤了出去,弄得这几名汉子也是挤挤揉揉的,又在他头上拍打了一下,并骂了声:好你个兔崽子,穷挤,快滚快滚。大男孩在他们的叫骂声中很快的离开了。裴灵觉得这几名凶汉子实在令人讨厌,见在座的众人都各自低头吃饭,自己也大口吃了起来,由于没吃早饭的原因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裴灵吃完付过银钱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大声喊叫:“哎呀,我的钱袋没了。”裴灵回看正是那几个凶汉中的人,只见是刚才拍打那大男孩的凶汉边叫嚷边在自己身上摸找:“奶奶的,准是刚才那小崽子偷走的。”裴灵看了一眼后往外走去,那失钱的汉子也快速的出了门,没找到大男孩的影子,却看见了裴灵身上系着的钱袋,闪身挡着裴灵,说道:“刚才那兔崽子你也看见了对不对?你跟他认识对不对?跟他是一伙的对不对?”一连几个相问也不等裴灵回话,又说:“你快去找那兔崽子,我可以不给你好看,不过你的钱袋先要留下来。”说完就去抓裴灵的钱袋。裴灵见这人竟如此的蛮横不讲理,且要抢自己的钱袋,不等他靠前闪身退开。凶汉见一把没抓着心中火气突起,竟是一拳当胸打来。裴灵侧身让其拳落空,也快速伸腿在他脚上一拨,这凶汉没料到对方一个小青年会跟自己还手,犯了轻敌之忌,当即一个跟头往前急。,心中烦恼的裴灵此时更是口含恶气没处出,见状当即一脚落在凶汉的身上,本来就失控的凶汉再也无法自控,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里头的几个同伴听到外面的声响也往外走来,看见从地上爬起来的凶汉,只见他这一跤摔得不轻,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不祘,还鼻血不止。裴灵见他们多人出来转身想跑,却已被人挡住了去路。 一个提刀在手的问:“花二哥,谁把你弄成这般模样?”花二哥先吐了一口血水,竟有两棵门牙也被吐出,这一跤着实摔得不轻。他一指裴灵口齿不清地说:“就这小子,偷我钱的同伙,我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花四弟,快跺下他一只手来为我出气。”花四弟刀一指裴灵,快声说道:“我临江花四龙何时吃过这样的亏,你小子竟让我们丢脸,看老子我如何收拾你。”说完挥刀砍劈过来。 且说这临江花四龙,原是在临江一带横行乡里的市井恶徒。四人分别学得一些拳脚,也下得苦功,在二流脚色里也能祘是高手了。那些地皮坯子之类的将他们奉上了天,称之为四龙。今天想来这里扩缰霸地,却不想出师不利,先是丢了银子,接着又一人灰头土脸,自是要拿裴灵来找回脸面。 目睹眼前几人如此野蛮不讲理,裴灵竟想起母亲受害时的那一幂来,脸上突现一股杀气。迎着花老四不退反进,侧身让其一刀落空,一招守静如禅的道家拳招使其握刀之手松开,紧接一招推门问路落在他腰肋之上,裴灵此招用的是北拳中的软劲,此劲不着人时舒松自由,着人时力从心发,有推墙倒壁之势。这裴灵所修的是上乘武学,是众前辈的心血积累之中的精华。能让林敦和与马道长安心其下山,自然说明裴灵已足以独行于江湖之中了。这花老四受力之处是在软肋之上如何消受得了,竟是倒地不起。一旁的肥胖高大汉子见状叫了声:“花老三,别让他跑了。”说完空手而上。此人拳法怪异,一路擒拿抓勾,似要生擒裴灵一般。裴灵侧以武趟子的腿脚相迎,或撩或飘,或抺或戳。一个怪异凶狠,一个灵活舒展。不多时引得多人围观,人们看着花四龙模样就生恶感,自然的为裴灵助威呐喊。子莲在远处看见此处热闹早已过来,开始她还指望这几条汉子给裴灵些苦吃,可看到后来竟被裴灵所吸引,不知不觉中为裴灵鼓起劲来,特别是当裴灵使出勾挂连环,疾腿连攻时,一股冲天的豪气和潇洒威武的体态尽显他少年英姿,让子莲和其他围观的人一起鼓起掌来,并且十分卖力的大声叫好。 裴灵的一阵疾攻让肥胖汉子吃不住了,在身上和头上各受一击后虽退后站稳,脸上的一块脚印痕迹和嘴角的一丝血已足够狼狈。花老三一见挥棒就打,人群中不由的同声惊叫。裴灵此时已无心再战,碎步轻点,竟箭也似的离开了。 花四兄弟再也没脸停留快速的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只剩下子莲还呆站原地,稍久之后才慢慢的离开。 急跑的裴灵只是想快些的离开这里,他不想在这里成为大家指点谈论的人,特别是不想遇上杜家的人。他没有目标,也没想好方向,不知觉中快到了河边。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在尾随自己,便加快了些脚步,后面的人并没有被他拉开距离,当裴灵在河边停下时,后面的人也到了他的面前,原来是刚才那酒家里受气的大男孩。他离开酒家后在其他的店家买了些食物,正要离开时看见裴灵与刚才欺负自己的几个恶人相斗,忍不住躲在一旁看了个清楚,见裴灵突然的跑开又是往自己要去的方向,也就紧追而来。大男孩叉着腰长呼一口气,说道:“大哥你太了不得了,可怎么说跑就跑,让我追得好苦。”裴灵看着他说:“你怎么跟来了,你跟得也这么紧,脚下功夫真是好快。”转而又说:“你有这么好的本事刚才怎么一点也不显一显?还真是能忍让的。” 大男孩腼腆的一笑,说道:“我那会什么功夫,就是跑得快,还有就是手快。这不,这几个恶鬼的钱袋让我一下子摸了两个来。”说完他提出两个钱袋在裴灵面前晃了晃。裴灵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还真是你干的,袋里的银子看来还不轻。在这几个恶人身上下手到是不错,只是在好人身上可不能这样。哎,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说的是,我不会去碰好人的。你问我名字,我叫吊石。”大男孩一边回着话一边和裴灵往前走。 “你说你叫什么?”裴灵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转过头看着这大男孩又问一遍。 “我叫吊石啊。”大男孩又说了一遍。看他认真的样子裴灵相信了他的话,这名字也太古怪了,裴灵忍不住又问道:“你们那的人都这么叫你的吗?” “是呀,我弟叫吊水,我妹叫吊叶。以前有一个大哥叫山皮,几年前跟我大伯走了。”吊石觉得与裴灵在一起很兴奋,话也多了起来:“我爹六年前出山卖药去了,再也没回来,我娘在我爹走的不久就得病死了,现在我家里就弟妹三人,靠我卖药过生活,没想到这两恶人的钱比我卖十次药材的还多。”说话间来到一个竹排前,吊石从芦苇丛里取出几个大包。说道:“这些是吃的还有过冬用的衣布,哎,我说大哥你叫什么呀,我该怎么叫你呢,你跟我去好不好?” “我叫裴灵,你叫我灵哥就是了。”裴灵见他已把竹排整理好,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用回家了吗?”吊石见他上了竹排好心地问。 “我没有家了了,想去那里就去那,我自己说了祘。”裴灵告诉他说 “真的?”吊石问。 “是真的。”裴灵肯定地应道。 “太好了。”吊石闻言不由地在竹排上跳了起来,竹排顿时晃了几下,把裴灵吓得赶紧蹲下,连说:“轻点、轻点,别把我掉下水了,我可不姓吊。”吊石笑着说:“原来我灵哥不会水,这点你不如我。”说完用力一撑,竹排箭也似的离开了岸,越走越远。 一匹枣红马急驰而来,马背上的子莲只能遥望着远去的竹排,隐隐约约的听到吊石兴奋的号子声。 十二 裴灵跟着吊石沿着水路走了一个多时辰,裴灵一路上注意地看着两边的景物,竟是不时被险异的山形所吸引,走到后段路已是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竹排在一处芦苇浓密的地方靠岸了,吊石把竹排藏好,用一根四尺长的竹杆将几个大包挑上了肩,裴灵见状从他户上分了两个略小的包一同往山里走去。走了一段路后裴灵回头看时,只见芦苇和灌木连成一片,陌生人那里能寻得见路的踪迹。两人在密林中的山路上走过几道弯后,出现一片竹林,吊石对裴灵说:“就快到了。”说完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在竹子上敲打了几下,不一会就从竹林里跑来一男一女两少年,男孩约有十四、五岁,女孩小些也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他们先是高兴地叫了声哥,马上用惊呀的目光看着裴灵,小女孩本是要帮吊石拿包的,见有生人赶紧躲到吊石的另一旁,用手指了指裴灵小声说道:“哥呀,这人是谁?我怎不认识呀。” “你当然不认识。”吊石用得意的口气说:“这是我新认识的大哥,对了,你俩快叫大哥,这大哥可有本事了,快叫。”吊水小心地叫了声:“大哥。”从裴灵手里抢过一包往背上一放快步走开了,吊叶从另一旁眼吧吧的看了裴灵几眼轻声地叫道:“大哥哥好。”叫完后又赶快地躲回到吊石的身边。裴灵和吊石都被小兄妹的言行逗得笑了起来。裴灵见这俩兄妹穿着虽然是旧衣却也是干净利整。不由地对吊石充满好感,因为他已知道这三个是无爹无娘的孩子,全靠当大哥的吊石来打理。 过了竹林裴灵见到了一片房屋,有十来间,大多已破损得厉害。吊石三兄妹领着裴灵来到间略好些的房子里,把带回的包打开,先取出一些馒头和米糕给分给众人,说道:“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说。”说完也在一旁坐下了。 夜,裴灵和这几兄妹在一间屋子里休息,睡在松软的茅草铺垫的床上,倒也暧和受用。 次日用过简单的早饭,裴灵和这几兄妹一道上山采药。来这地方采药的外人几乎是从没有过,因而很多外面要在高山之上的草药在此随意就能采得,这也是他们靠此为生能生存下去的依靠所在。不到一个时辰几人就采得了一大袋的草药,足有好几十斤,几人见大布袋已装满,便坐下休息一会准备回去。经过这一天多时间的接触,几个人已是相融无生,话语也自然的多了。刚坐下没多久,吊石示意众人别说话,又仔细听了听,对着弟弟往左指指,吊水马上起身,两兄弟各持药锄和砍刀分路窜进林木之中。吊叶妹妹小声对裴灵说:“有野兔。”说完用手指在嘴前做了一个别出声的示意。其实裴灵的听觉在道观山洞中经听蜜蜂飞动的训练,已高出他们不知多少,只是没有山中狩猎的经验。还让裴灵感到惊讶的是他们的起跑动作,从虚步、吸气到运劲、抬腿,竟是武学高手的架势。正思量中,听得有声音朝这边过来,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小药铲。只听吊叶叫了一声:“兔兔。”裴灵的药铲已落在了野兔的身上。看到倒在地上的野兔,吊叶前去拾了起来,高兴地笑道:“有好吃的喽,大哥哥真的好历害。”很快的吊石和吊水兄弟俩过来了,他们手中也各自提着一只野兔,高兴地说着野兔又肥又大的话,见吊叶手里也有一只,惊喜地叫道:“哎,你们也打了一只,”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吊叶抢着说:“是大哥用药铲打到的。”“好本事,好本事。”这两兄弟一边用捆草药的绳子绑着野兔,一边称赞着裴灵竟能初次进山就捕得猎物。 下山的路上,裴灵想起了刚才心中的惊讶,说道:“我见你们去捉野兔的跑法,好像是有过高手指点一般,若没有得到指点靠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 吊石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方法,我听我爹说过,在那边的山洞里有好多画,是我们先人练功夫的方法,几年前我爹就说过,等我们兄弟长大后进山洞去看看,学一学先人的本事。”说着话他用手往山的另一边指了指。裴灵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树林只见山崖上有不少的山洞,隐隐约约的看见有的山洞里有砌的土堆,有的装有门窗。裴灵说:“那你们怎不上去。” “这可不是随便就上得去的,等吃过午饭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吊石接着刚才的话说:“原来我祖宗的功夫好得狠,可是很多年前就失传了,只记得这跑路的本事了,还是因为要抓这些野兔什么的才传下来。” 午饭后,裴灵惦念那山崖上的山洞,总是好奇地问吊石,吊石便与他往那处去了。来到近前,裴灵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山洞是有多么的高,竟有二三十丈以上,且山体直徒,草木不生,难怪吊石会说无法进去。裴灵大致的数了数,足有四五十个以上。这是怎么上去的,裴灵看着这些山洞在想,想来想去也不能有个头绪,忍不住地问吊石道:“这能有办法上去吗?你的这些祖先真会有飞檐走壁的功夫嘛?” 吊石介绍道:“我爹跟我说过,上面的洞穴大多是我们祖先死后的葬身之地。”他又指了一下那个有门窗的说:“那个有门窗的里面最大,我们祖先练功的图就在那里。”看着裴灵神往的样子吊石自豪地接着说道:“我爹告诉过我上去的方法,你来看看。”说着他领着裴灵来到山边的一个草木搭建的小屋里,指着告在墙边的细长竹杆说:“那就是准备上山的器具。”裴灵闻言走近细看,口见这些经加工的竹杆有二十多根,每根长有丈五,竹杆之上每尺五就有一根小木条横穿而过,看上去是攀爬抓手落脚之处;奇特之处在其项端,只见竹杆的最上部均匀地用刀破开,并固定成像个巨大的手掌,有四五尺大;有几根竹杆的上面已缝有兽皮。吊石告诉裴灵说:“要在这大巴掌上缝上粗布或是兽皮,等山崖上冻冰的时候,在布上或兽皮上蘸透水,再把蘸透水的布或兽皮靠在冻冰的山崖上,等冻住之后再往上去放第二根,就这样一根一根的往上安放,直到洞口。”听完吊石的讲解,裴灵把竹杆放回到原处,突然想到这不是要很多的布料或兽皮嘛,于是他问道:“那这些布料都准备好了吗?” 吊石摇摇头说:“这要很多的钱,这些兽皮都是好多年前留下的,我大伯原先要卖,我爹不肯。他们争吵的很历害,吵完后我大伯和山皮哥就走了。我娘没死的时候说过,这是我爹的东西,要我们别动,所以就放到现在。”俩人说着话离开了这个屋子,裴灵站在山崖下再往上看时,心里想山崖上冻冰的时候能用这办法上去嘛。 天开始下起了小雪,此前吊石和裴灵多次下山,因为山里的药材采挖时间已快过去,一但开春就不能再去采挖了。吊石在上清镇同时为几家药铺送药,每当送至于家时,裴灵就远远地避开,免得和杜家人相见,吊石得知原因后也就尽量少给于家送药了。他们为明年的生活存留下一定的银钱,同时也购足了过冬的食物,并不时地进山狩猎。山里没外人来,天又冷,猎得之物吊放在外面树上竟是不会坏,因而常能有肉吃。 再说裴灵在来到这里的几天后找了个能遮风避雨的旧屋子里打坐练功,见吊石几兄妹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起身说道:“都在外面干什么,不知道冷吗?”几兄妹进了屋子,吊水说:“大哥这是练武功嘛,可以教我们吗?” 裴灵看了这几兄妹几眼说:“可以,我都是你们的大哥了,那有不教弟妹的道理。”自此日起,裴灵开始为这几兄妹传授起拳脚功夫,并同时教他们识起字来。 深山里的冬天格外清净,没有任何的骚扰,是学武的极佳之处,这兄妹几个学得很是认真,吊石因常出门受气因而学起来有一种责任的动力,而他的这两个弟妹却是因为山里可供游戏的几乎没有,所以学起来兴趣极大,觉得很是好玩。 一日裴灵和这几兄妹进山去打野山羊,路过山洞下的崖壁时,裴灵见崖壁上已冻有结冰,头的上方有树枝与冰相连结,用手去拉,竟然将自己扯起拉悬,不由地相信了吊石所言的上山之法。心想:等有钱的时候买来足够的布料,上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所在,其实有他这种好奇之心的大有所在,这里面的山洞极少为外人所知,可外面的山洞就是路人皆知的了。有多少人仰望云端高处的山洞异想天开,猜说着种种的世事,也有了神仙居的说法和叫法了。 日子过得安静又充实,附近的野菜已被采干净,好在枯木上又长出了很多木耳,足以为这几人供应。老屋前的院坪也早已清理修整平坦,几兄妹练拳也有了极好的场地。一日,裴灵在为吊水讲了几个招势的要领之后,见不少碗口大的山竹被积雪压得很低,细小一些的山竹用手可及,他好玩似的用手去抖动竹尾稍,拉下之后一放,山竹骤然回直,裴灵松手稍慢竟被带动,心想:这山竹的力量还真不可小瞧。灵感一动,我不是在想用什么方法来练习他们的臂力吗?这山竹不就是很妙的器械吗。他马上叫吊石去取来几根麻绳,在绳的一端系上一个石块,甩在大山竹的上端,用力拉下,叫吊石拉住,又用同样方法拉下第二根山竹,把两根麻绳放在同一位置,在麻绳上系好一个圈结,一手一个往前便走,随着两根山竹的弯下,裴灵越来越感到吃力,这正是他所想要的,当山竹被拉得很低时,裴灵不走了,只见他稳扎马步,吸气、收腹,双臂平伸。旁边看的兄妹三人明白了裴灵的意思了。裴灵见吊水眼珠不停的动,知道他想试试,便慢慢地退后几步,山竹也逐渐回直。他把绳圈交给吊水,吊水握着后用力地往前走去,当他把山竹拉得很低想扎马步时,脚下一松,被弯下的山竹往后拉回,直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被山竹拉了几尺后才停下。吊叶受到惊吓后在大笑地跳起拍掌:“好玩,好玩,二哥真的好有趣。” 吊水擦了擦被冻土碰疼的屁股,朝吊叶挥了挥拳,吊叶笑着一个怪脸跑开了几步。这一天下来,几人练得手臂酸和腰腿酸痛,就连裴灵也是感到肿胀。裴灵晚上回到家见此情景不由地满怀喜悦,说道:“这种练法太好了,我又想到几种方法,就是在不同方向挂绳子,用不同方向的力练习走桩,还可以练各种劲力,不比那些器械差多少。”说话间吊石端着掏米的盆走过来,他抖动的手显得太夸张了,令众人都笑了起来。“哥呀,你可要端稳了啊,我还要等你煮的饭吃。”吊叶跟哥哥打趣地说话。 裴灵见状接过盆,说道:“你们都累得不行了,今晚我做饭吧。”吊石的手臂实在酸痛的不行,只得说:“那就太不好意思了。”谁知裴灵刚把米端过去就大声叫起来:“吊石,快过来看,放多少水才行。”原来裴灵还从没煮过饭菜。 吃过晚饭,由于天色太冷,几个人围坐在火盆边说话闲聊。吊水的脸色有些怪怪的问:“灵哥,你没煮过饭,那你没来这以前是不是在你爹妈身边?你出来这么久不怕你家人找你吗?” “我家在六年前被东日恶匪强占了,我亲眼看见我娘被逼得自己用剑抺脖子,是东日恶匪对我说的把我全家都杀了。”裴灵说到这回想起了那似刀剜心的一幕:火光、恶匪、弯刀,还有母亲那最后的悲壮之举。 众人都陪着裴灵难过,裴灵过了好长的一阵又把以后的经历大致的说了一些。说到后面,裴灵以他年龄不应有的感触说:“尽管东日教已除,可天下作恶的坏人仍不少有,没有过硬的本事,就得受坏人的欺负,遇到恶人就没法去教训他们,还可能挨打甚至没命。”吊水听完好似明白了什么,说道:“难怪石哥老不让我跟他去山下,原来外面竟会是这样,”其实也不全是这原因,吊石的担心是妹妹一人在家才是最放心不下的。 冬天在慢慢的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可也不短。裴灵问过吊石从这里到马道长所在金龙峰的路,吊石说他不知道,也是:一个为养活弟妹而劳碌的大男孩怎会知道这些。过年前裴灵想过去找下山时认识的渔夫焦定岩,去问一问道观的路径。可转而又想自己才下山,就连常说起是为师的杜家都呆不下去,更别说连离别多年裴家庄园还没去,有多难为情;再说马道长闭关肯定还没出来,想来想去也就打消了上道观的念头。 此时几兄妹都学得已经有模有样,裴灵对练臂力也是越来越感有兴致,竟双臂可同时拉六根大山竹了。每次练习都在一个时辰以上,有时竟感觉到内力是源源的不断,隅尔翻个跟斗和爬树感到得心应手,似自己身体轻了许多。裴灵知道这是自己苦练的结果,见能有此效,更是暗生心意,要拉到十根山竹再罢手。同时他在传授棒法时也在竹林间找到灵感,他想:在空地上练棒法自然能施展手脚,如果到林中去练不是更能提高灵活和提高近打以及练好寸劲吗。不但这样。他还按步法要求将一些竹子离地三尺砍断,用来练习梅花步法和阴阳五行步法。这一来竹林就成了一个专门的练武场地了,而裴灵也在动心思的同时武学造诣得到明显的提升。 这一天裴灵狩猎回来觉得手臂上还有腿上奇痒,心想可能是碰到毛虫之类的原因。他见吊石睡得很香,便强忍着没支声,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天亮后吊叶见裴灵没与他们一起去练拳,便跑进屋里去叫,叫了几声见没反应,就走进前要去推,可一碰到裴灵的身子就觉得下了一跳,太烫了,她马上大叫起来:“大哥呀,水哥呀,你们快来呀,灵哥哥不好啦!”她的叫喊把两个哥哥吓了一跳,都赶紧地跑了过来,一看,也是害怕得不得了,只见他手臂又红又肿,摸过去直烫人。吊石赶紧拿来湿布放在裴灵头上,吊水在一旁不断地急声叫唤:“灵哥,你醒来,灵哥,灵哥,你快醒来呀。”叫着叫着竟然哭出声来,这一出声把吊叶也急哭了,她见从来不哭的二哥哭了,心想一定是裴灵哥哥不行了,不由地大声痛哭起来。这可把吊石吓坏了,他不知所措,但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说道:“你们快别哭了,要是把灵哥哭坏了怎么办,啊,听到没有,不能再哭了。”哭着的两兄妹赶紧忍了哭声,只是在一旁不停地抽泣。 在吊石换了三次湿布之后,裴灵神志不清地睁开了眼,他觉得自己全身象在火炉子里一样,嘴里干得难受,不由地说了几声:“水,给我水。”吊石赶紧手瓢装水过来,裴灵喝了几口水之后觉得好受了些,又睡了过去。 吊叶见裴灵起来了要喝水,便用瓢装满了水守在一旁,看着两个哥哥着急苦思冥想。守着守着又哭了,吊水一看急了:“你这人也是,干什么又哭起来了。” 吊叶一付难受的样子说:“我不能走,我走了灵哥哥要喝水怎办呀,可我现在又要小便便。” “哎呀,你真是的,给我不就行了。”吊水从她手里接过装水的瓢说:“快去,看你急的都傻样了” 吊石见裴灵醒来要水喝,心想可能会吃稀饭,就赶紧去煮稀饭了。刚才他是被突然的出事给吓着了,现在有些回过神来了,这么多年给药铺送药加上自己本来也略懂一二,这时他开始斟酌起来。对呀,记得小的时候母亲不是也有过为种病嘛,记得父亲是用什么树皮给煮水洗好的,是什么树呢。父亲好像没说过。 稀饭煮出的饭汤水溅到了烧饭的木柴上,一阵烟熏打断吊石的思路。他把饭勺放进烧开的饭锅里,使锅里的水份不会跑光,又加好一把火后来到裴灵的身边。裴灵没有醒,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手臂上的红斑有的已生出小水泡了。吊石想过了好多种方法,最后说:“实在不行就送到上清镇去看大夫,只是这一次要叶妹一个人留在家里了。”“不,我也要去,我一个人在家里怕。”吊叶说的也是,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在家里呆过。 “可小竹排载不动这么多人呀。”吊石也不放心妹妹一人在家。正在下不了决心的时候,裴灵一声叹气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只见裴灵睁开双眼,吊叶赶紧递上水去,裴灵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时候了?”“你睡了一天一晚还多了。”吊叶轻声地说道。裴灵在他们的掺扶之下靠坐在床头,问道:“能看出我是得的什么病嘛?我身上奇痒,好像要去掉这层皮才舒服一样,是不是碰到什么有毒的东西。”说完用自己无力的手轻轻的抓了好几下。见到裴灵这种动作,更让吊石想起了母亲当年的病状,就说:“记得当年我母亲得过这病,也是说奇痒难挡。后来我父亲去取了些什么树皮煮水洗了几次就好了,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树皮。”他的话让大家见到希望马上又失望。吊水不由地由喜到悲地唉了一声。裴灵闻言也想起听说过是有这回事,是漆毒。这是一种对人体会产生过敏反应的树木,它的树液经提炼可制成油漆,又叫生漆。但有很多人对它有强过敏反应,不及时医治会伤及性命,而一旦病好又可产生抗体,永不再犯。这裴灵此时已明白自己是碰到了生漆树,也知道有一种常见的树煮水洗几次就能医治好。这树名似乎很常见,也很熟,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听裴灵说这树是很常用的一种,吊石开始一个一个地说起来:樟树,见裴灵摇头,桉树、又是摇头,松树,还是摇头;杉树,又摇头,不等吊石说下去,裴灵说道:“好像就是松树,又好像是杉树。”裴灵此时想得更具体了:“是能做成木板的,这样你们快去取些新鮮的松树皮,还有杉树皮来,分开煮水,一种洗手,另一种洗脚,看是那一种有用。”裴灵一口气说完后觉得一点劲都没了,只吃了三五口稀饭就推开了碗,不由地躺下又睡了过去。 吊石和吊水拿起砍刀就往山上跑去,留下吊叶用湿布给裴灵敷着前额。没多久两兄弟就分别扛着茶杯口粗的松树和杉权回来了,用锅和盆分别烧火煮水。煮好后也不等裴灵醒来,小哥俩就一个擦手,一个擦脚。擦洗完后忙了一夜未睡的哥俩叮咛了吊叶几句话后,就靠有一旁睡着了。 响午已过去好长的时间了,在一旁守护的吊叶饿得受不了,见桌子上有给裴灵准备的稀饭端起来想喝,但马上又放下了,还轻声说道:“我不能吃,这是给灵哥哥留的。”她走到吊石身边用力拉扯了几下。吊石马上起身,以为有什么事发生,连声问道:“怎么啦?是你叫我吗?”吊叶又拉了一下说:“我饿了。”“哦。是你饿了,吓我一跳。”吊石说着话起身揉了揉眼就做饭去了。 刚把饭做好,裴灵又醒来了,他忍不住抓了几下发痒的双腿,马上惊喜地说:“快来,快来看,我有手好多了。” 吊叶一看,可不是,早晨还红肿起小水点的双臂,现在好看多了。她欢喜地叫道:“哥呀,哥呀,你们快来呀,我灵哥哥有救了。”说着竟高兴的哭了起来:“我灵哥哥有救了。灵哥哥有救了。” “是杉树,是杉树。”兄弟俩高兴地喊了起来。 常言道,一物降一物,有毒就有解。还真就是这样,这生漆毒如果用不准药,是很难医治的。可它就敌不过杉树,不管什么人,只要是中的生漆树毒,只要有杉树就一定能医治好。裴灵的病在用了杉树皮煮的水擦洗过后,很快的好起来。三天后不但饮食正常,也能自己下地走路了。经过这次的生病,裴灵更是视这几兄妹为自己的亲人了。都是没有了爹娘的孩子,虽然不曾有过结拜,也没有谁提出过要结拜一下,但在他们心中已是最最亲近的亲人了。现在裴灵的想法就是要教他们学本事,尽自己的所能,他的想法是将来这几兄妹要跟自己一道走出这深山老林,去过上想要的好生活。 春雨为过冬后的枯枝注入了新的生机,在春风的煽情之下有的吐绿,有的花红。这无声无息的生命力量唤醒了裴灵本已淡忘的征程之念。是呀,当初离别道观的心愿怎能不去了,爹妈的亡灵还待我去祭奠。这里虽是安和心平,可自己得让父母的亡灵能得安慰,这也是儿子应做的孝道。 他的心思越来越多地流露到了脸上,这种忧郁传到了吊石和他的弟妹身上,使这几人一连两天的话都少了许多,只是更加用心地练武习文。裴灵自己也感觉到这种郁闷,便在休息时把自己的心事说了来,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烦恼所在,他说道:“每多一日不回到我的家裴庄,我就感觉心情多一份沉重。心里又不想离开你们,因为我除你们以外可以说是没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我将去看见的会是怎样的家园了。” 十天以后,裴灵又踏上了前往自己家园的路。

责任编辑:X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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